潮湿的荒漠

砾石滩上的一块巨石底下,一只寄居蟹转动眼点,寻找着更坚固的新壳。眼前的甲壳大多都被潮涌拍成了碎片,不过寄居蟹并不懊丧,因为海洋亿万年的律动早就篆刻在它的基因里,接下来足足三十多天,潮汐都不会染指此地。在这片二十公里宽的潮间带上,它还有很多很多机会……

盛行逆风带的居民习惯将潮水能淹没所有的大片土地称为“低地”。受到三颗月亮的影响,这里的潮差呈现大幅度的周期波动,“低地”也随之分出三层:每日经受潮汐涨落的潮滩,连天退潮的石带,以及只在大潮涨潮时被淹没的大潮带。石带和大潮带占据“低地”的主要部分,“低地”在部分地区面积辽阔,甚至能深入近百公里,覆盖大块平坦的陆地,以至于暂时地改变海陆格局。如果你从高空俯瞰这颗星球,你会察觉到海岸形状和陆地大小的日间变化,就好像这里的陆地都在缓慢地呼吸。

在少数地域,顽强的耐寒种红树林在巨大的潮间带开枝散叶,形成壮观的海上森林。然而在大部分潮间带上,海水和岩石都凌驾于生命与文明之上,形成一种无可奈何的荒凉,咸湿的雾气笼罩这些地域,使人分不清月色、暮光或黎明。海的方向时常传来隆隆的咆哮,极目之处,只见朦胧中似乎有山崖或坡地撑在天边。各类植被同藻类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粘稠的墨绿,爬在礁石顶上。随着一阵腥风袭来,四周都响起呜呜的低沉吹乐,是气流穿过孔洞所致,也是蛰伏的生命在鸣响。除了零星的巨岩之外,砾石仿佛无穷无尽,一直堆到世界的尽头
……当潮间带达到这样极端的规模,称它为“带”大概已不再合适,古代的布乌杏人有一个词语专门称呼这样的地带——boeinloer’nyu(潮间荒原)

危险孽物

在潮间荒原上的所有生命都臣服于海洋的规律。在盛行逆风带,潮汐以56天为一个潮汐周期(后续称为潮汐月),从荒原的生态上说,一个潮汐月分为32天的低潮期和24天的大潮期。当大潮来临,海水不会像我们熟知的那样平静上涨,而是形成一堵又一堵水墙席卷而来。这样强大的力量不做任何分选,一视同仁地卷起潮滩上挡道的一切。亘古不变的冲击,早让荒原为其留下通道,这些潮汐沟渠里都是结实的沙石混合质,就像清理干净后的河床一样,从高处望去,这些沟渠形如枝繁叶茂的大树,构成一片暗黄色的森林状的网络。退潮时,这些沟渠中又形成强力的离岸流,几小时内抽干这片“大海”。

在低潮阶段,也就是潮汐较为平静的时日里,潮间荒原就是一片巨大的裸地。潮间荒原的多数居民都来自海洋,并不适应这种干燥的陆地生活,因此对大多数生命而言,这是它们的休眠期。诸如贻贝、海螺等小家伙会尽量躲在岩石阴影或残留的水池中。如果不翻开石块,挖开沙土,你几乎见不到它们的踪影。低潮阶段也是旅客们最活跃的阶段,海鸟会占据石滩,在上面来回徘徊、啄食,海豹也乐意在大的岩石平台上成群休息。

不过也有一些原住民选择在退潮时外出活动,比如前文提到的寄居蟹,还有一些以沙土中的有机质为食的蟹类。有时有些冒失的蚌或者海螺也会焦急地寻找庇护所。它们只会细细簌簌地忙碌于摄食或移动,是这里不值一提的小角色。但如果你听到一种粘腻的啪嗒声,或是像滚水中气泡破裂的咕噜声,那就要警惕了。因为这很可能是潮地蛮鲵发出的动静,蛮鲵是一种大型掠食者,体长可达六米,即便体型较小的蛮鲵也有两到三米长,它们潜藏在水边或是滩涂、沼泽中。绝大多数蛮鲵只在红树林盘根错节的根系间或是泥沼深处出没,然而潮地蛮鲵在发育出盐腺之后,就会漂流到潮间荒原上捕猎。它们和其它鲵类一样主要依靠皮肤呼吸,但在喉部生有盐腺,将水中盐分富集成高浓的盐液。等到盐液积累到一定程度,蛮鲵就会用力收缩颈部肌肉,将浓缩盐液从同样位置的两排排盐孔中排出,发出沉浊的咕噜声。它们体表呈灰色或褐色,还有块状斑纹,如果不仔细观察,很难从潮间荒漠随处可见的碎石块中辨认出它们。蛮鲵的食谱包括海鸟、企鹅、海豹,甚至过路的牲畜和海民,它趾间长有蹼,后肢粗壮有力,对潮间荒原的地形有极强的适应性。蛮鲵眼角长有牵拉肌肉,能协助它们调节视野观察四周。趁猎物不备时,蛮鲵会悄悄接近,然后发动突袭。大多数陆生动物即便反应迅速,在凹凸不平的石滩上也只能一脚高一脚低地狼狈行动,几乎不可能从蛮鲵的口中逃生,即便身处高地或者较为平坦的区域也未必安全,因为蛮鲵粗壮的后肢使它可以短时间追击,甚至能暂时地直立,配合灵活的前肢,它们必要时可以爬上巨岩捕食。

蛮鲵大多占据石穴或荒原深处的潮池休息,于夏秋两季频繁出没。到了冬天,蛮鲵会在开阔的大潮池里群体冬眠,而在春季,蛮鲵会游到附近的红树林或沼泽中筑巢繁殖。然而,有些蛮鲵会沿着河流到更上游的河谷筑巢,入侵附近的磨坊、工场和村庄,主动袭击人类和家畜。

沉默清道夫

虽然潮间荒原上有这样可怕的怪物,不过倒也不用听到点动静就紧张,潮地蛮鲵总体来说并不常见。相比之下,更常见的巨石鳖也会发出呜呜的鸣响,不过声音更连贯流畅,有点像单簧管的低音部。巨石鳖是潮间荒原的“清道夫”,体长可达两米,但是身躯扁平,背上长有八块甲片,乍一看长得有点儿像没有触角的三叶虫。在退潮期,巨石鳖以五到十只的规模成群出动,它们在石滩上缓慢地移动,刮食路上的石块和沙土。巨石鳖最爱吃岩石表面的各种藻类,不过它们也不挑食:滩地表层的小虫,大大小小的有机碎屑,还有荒原上搁浅或溺水而亡的动物尸体,都在它们的食谱中。巨石鳖的背部长有许多不显眼的尖刺,沿背部中线上还有等间隔的五根中空大刺,从中可以排出有毒气体。每个巨石鳖族群中都有一只“头领”,头领巨石鳖的五根大刺进一步发育成了长长的鸣管,底部以一个大的音腔连通,不仅能够喷发毒雾,还能震动发声,用于警示入侵者或者与同类交流。有趣的是,如果头领死了,族群中的其它成员中会有(且仅有)一只巨石鳖的背部大刺在两天内迅速发育成鸣管,成为新的头领。这可能是因为头领巨石鳖的鸣管会释放某些抑制其它成员鸣管发育的物质。

巨石鳖虽然是沉默的巨物,但历代的人们却对它们格外感兴趣(也许是因为它比更安全的生物有趣,而更有趣的动物对大多数人来说又太危险了)。海民会把头领的鸣管割下做成号角,吹响它需要像吹奏小号一样振动嘴唇,曾经有人好奇巨石鳖会对这样的声音有什么反应,但它们就好似没听见一样,反而对海民的手杖敲击石块的声音更加敏感。巨石鳖的五根鸣管内有隔膜,它们可以以此微调振动的频率,传达不同的信息。

如果你像许多调皮的人一样,把巨石鳖抱起来翻面,你就会发现它们彼此的情谊有多深厚:一只巨石鳖被翻了面之后,它们的同族会努力爬向它翘起来的那一面,用它们头甲上的突起把它翻正。甚至如果你丧心病狂到把整个族群都翻面,头领也会担起重任,把它们一只只“顶”回正轨。

如果你迷失在潮间荒原,巨石鳖是你最可能的食物来源。巨石鳖没有休眠期,无论潮水退去还是淹没,它们都不停地觅食。虽然长着多块甲片,但它们其实是软体动物,味道有点像生蚝,如果你实在没有别的东西能吃了的话,那最好先去收集些盐粒(如果天气好的话,在礁石表面会有一些)和洼地里的潮水,然后捡一些木材来(你总能找到的,之后我会告诉你为什么)用尽一切办法生火,然后捕杀一只巨石鳖,把它底下的软肉剥出来,先过一道水洗,然后用随便什么酒再洗一遍。然后撒上盐粒、混入你的酒,混在一起反复揉搓,不超过半小时,越久越好,再在火中烤上几分钟,最后淋一遍酒。这是用料最少的处理方法了,船只失事后幸存的很多人都说这摊烂肉吃起来像“一大坨腌制的鼻涕”。但不管怎样,巨石鳖是潮间荒原上的倒霉蛋最好的朋友,之一。它就这样日复一日收集众生不屑一顾的养分,然后于万分危急中拯救无数失事者的生命。

好了,现在知道木材是从哪来的了吗?潮间荒原上退潮的速度,就像有神在附近的海底突然打开一个大洞一样。很多水手(往往是铤而走险的外地人)觉得能够赶在退潮前穿越潮间带,然后发现前方突然冒出一片陆地,紧接着那小小一片陆地急速长大,包围他们,吞噬他们身边的一切,半小时后才惊觉自己来到了传说中的潮间荒原。还有一些更倒霉的水手,他们太靠近海图上标注了危险得海域,以为自己能游走在安全海域的边缘,结果航船被汹涌的海浪卷到水墙之上,在几小时内急速穿行数十公里,然后撞得粉碎。这就是木材的来源,如果你能看到一只能辨认出形状的船骸,请你尽力尝试寻找它的船员。正如前文所述,大潮涨潮的浪涌会将船撞得粉碎,所以完整的船只一定是刚刚搁浅的,这就代表你很有机会向同类求助!

雾中旅客

在低潮阶段,大多数小动物都选择明哲保身。大多数藤壶也不例外,毕竟藤壶都是靠水中滤食,而毫不涨潮的低潮期对它们而言就是挨饿的寒冬。但是有一种藤壶选择利用这段“万籁俱寂”的时间做生命中另一件重要的事——繁殖,这就是“大潮壶”。

大潮壶的名字是陆地人起的,这是因为它们每次大潮之后就会长在海边居民家的院墙上。大潮壶分布在潮间荒原的深处,特别是远离潮水冲撞的地方。它们用以滤食的蔓足相当长而宽大,且相互之间能生出可再生的连接结构,遇水时,它们会铺开蔓足,看起来像一张宽大的“渔网”,这样激进的摄食策略使得它在大潮退去后有富余的营养,大潮壶同其它藤壶一样,在涨潮期间完成交配。不过大潮壶的内部长有一对两腔室的卵袋,当低潮期到来,多数生物活动减少且浓雾弥漫的时候。大潮壶就开始了喷雾式的繁殖。

单个卵袋的两腔中,单独流出一腔存水,两腔内容物混合后喷出,带有幼体的卵,就会随着液滴进入空气环境环境中。大潮壶最大的特点就是幼体发育完全依靠卵中养分进行,它们能够在漂浮在雾中的时候快速发育成具有黏着能力的腺介幼体。雾中漂浮使得它们的分布范围大大扩展,而同时它们还有极快的“扎根”速度,这赋予了它们一项恐怖的能力——在动物体表快速附着。它们甚至能附着在人身上,现在布乌杏的好些方言里,还把大潮壶叫作“灰疹”,或许有人会告诉你大潮壶的根会长进脑壳,然后把人吸成一具行尸走肉的骷髅。理论上说这确实是有可能发生的事,如果你连续一个月都隔三岔五泡水,还意识不到自己身上长了几个硌得生疼的硬疙瘩的话。所以别紧张,布乌杏人跟大潮壶斗了两千年,这个民族一度将清理藤壶的人(他们称之为壶厨)视为和医生、巫师同等地位的精英。他们早就把藤壶研究得明明白白。
大潮壶的腺介幼体发育到附着阶段,其实已经耗尽了养分。它们在这一阶段初具滤食能力,但不接触水体,它们就无从进食,也就没有多余的能量进行生长和活动。所以在遇水之前,它们会一直休眠,在陆生动物身上大部分的大潮壶就这样无止境地休眠下去,然后被无意识地清理掉了(从这个角度讲,它们属于落点失败的那批幼体)。海民有不起潮涌就不洗澡的习俗,历来被人们取笑和嫌弃。许多陆地人误认为这是某种潮汐崇拜的文化,并将其与布乌杏人的图腾文化联系起来。但其实这一习俗完全是一种生存所迫的策略,其原因除了海民难获取清洁用水之外,另一部分就是遏止大潮壶的生长。大多数沿海地区的居民在低潮期也有检查、刷洗身体的习惯,实际上与海民的这一习俗是根出同源。

如果人或者家畜身上不幸长出灰疹(也就是大潮壶已经发育到肉眼可见的阶段),那最好是请壶厨来处理了。尽管在如今的时代,壶厨已经不像过去那样受人尊敬,但壶厨们的手艺可还是如他们的前辈一样高超。他们有一种秘制的涂膏,能够暂时麻痹处理区域的知觉,用小镊子和刮刀把它们干干净净地取出来(外行人清理的时候,往往都会连带下一点血肉,但壶厨取下的藤壶连一点血迹都看不见)。取掉大潮壶并不昂贵,但是处理取下之后的骇人疤痕就很贵了。壶厨们修疤的水平不输巫师,他们甚至会一些不使用巫术的古怪偏方,而且也不像巫师那样,让顾客自己去寻找药材,因此多数人愿意为此掏钱,这也是壶厨的一大收入来源。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这片浮动的雾也没有那么可怕了?在一些巨岩密布的地方,你可能会看到好几块岩石都被帆布盖住,这其实是海民为了制作藤壶胶而做的布置。或许是特殊的发育过程导致的,大潮壶的藤壶胶有独特的熔点和凝固点,容易失去和恢复粘性。海民会在大潮壶偏爱的区域盖满几层破旧帆布,帆布在这种环境中极易吸水受潮,当腺介幼体落在帆布上时,潮湿的环境会欺骗它们苏醒。它们会靠吸食帆布中的一些污物摄取养分,然后大量分泌藤壶胶以加固附着面,这个过程会持续好几天。当海民来收获的时候,帆布朝外的一面就沾满了藤壶胶。他们把帆布收回去,等到放晴的时候晒干,再起火熔炼,把失活融化的藤壶胶过滤出来,这样的工艺可能持续好几道以提升品质。这种方法提取的藤壶胶纯度极高,装配它的容器需要用浸泡在熔化的蜂蜡中煮过的皮革制作才能避免它与容器壁粘连,同时挖取它的木勺也得是上过蜡的。这种藤壶胶被广泛用于高质量的船只、升降机和滑轮的修复,同时它也是许多养护用品的加工原料之一。

矮墙

巨岩和洼池是大多数潮间动物的巢穴选址,前文提到,在潮间荒原上有错综复杂的沟渠,它们一般在靠海处最为密集发达,而往陆地方向逐渐稀疏。这些沟渠被海民俗称为
“辫子”,一方面加速涨潮,一方面也减缓了大潮的冲击力。因此在石带的腹地,你会看到分布更多更大块的巨岩,小的有卡车大小,大的就像蓝鲸一样,它们大多是被海蚀殆尽的陆地的碎片。在巨岩周围一般有大片的沙地甚至泥地,这除了有生命自发的努力之外,也因为汹涌的潮水一路奔袭到此已是强弩之末,破坏力和搬运能力都远不如前几次冲击海岸的时候。在“辫子”的网络中分布有规模巨大的潮汐池,布乌杏人称之为“洼池”。它们过去是“辫子的一部分”,但潮水进入沟渠的路线常常改变,一些渠道受搬运的影响渐渐堵塞后有了蓄水功能,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洼池。洼池周边通常围有一圈体积较小但极其坚固的岩石,这是洼池中特有的蛞蝓草和绿藻鲎的功劳。蛞蝓草是一种非常“过渡”的植食生物,它作为动物的寿命可以说只有三十到六十天,在幼体阶段,它们以潮池的各种植物中为食;一直到发育成熟完成繁殖之后,蛞蝓草会爬出潮池,它们的头部有两片突起,能像植物一样进行光合作用,它们会逐渐停止绝大多数生命活动,像藤壶一样长出石灰质的壳,不同的是它们会选择直接在地面上开始这一过程,并且会往地下长出很深的根(有点像顽固的长牙壶,那是另一种不在潮间荒原上的藤壶)。之后它们的突起会慢慢长得又宽又薄,越来越像它们前半生的食物的叶片。它们最后有多像植物?像到另一种植食生物绿藻鲎会来啃食它们的叶片。蛞蝓草的“叶片”没有植物那样的再生能力,所以蛞蝓草个体会逐渐被啃食殆尽,而绿藻鲎在陆地上摄取食物时分泌的体表粘液能凝固呈石灰质,使得死去的蛞蝓草的甲壳还会越长越大,最终形成洼池的矮墙。

龟屿

当我们进入石带的最深处,前路会开始以缓慢而稳定的节奏向上,当你看到团簇状的球藻和高高的,顶部的穗芒闪着白光的盐巴草(那是它渗出的盐分结晶)时,说明你来到了大潮带。在这里就比较容易找到真正的陆地了。不过先别高兴得太早,因为那可能不是你所期待的与干燥内陆连通一体的陆地,而是一种被称为
“龟屿”的潮汐岛。顾名思义,潮汐岛就是那些退潮时相连,而涨潮时与腹地隔绝的岛屿,这种岛其实在石带上也有分布,石带上的龟屿远远看上去就像一座小山包一样,不过几乎都被海民开发得贫瘠不堪了。龟屿的名字是上面的各种准备产卵的海龟。穿越潮间荒原,尤其是盛行逆风带这种有些寒冷的潮间荒原,哪怕对于坚韧的海龟而言也不是小事。所以海龟们会成群结对沿着特定的路线穿行,并且以这些荒原上的小岛作为补给站和跳板,一点一点抵达真正的陆地。相比于食物和干净的空气,这里最难得的是有植物蒸腾带来的淡水。海民们同样很钟爱龟屿,他们是布乌杏人中底层中的底层,大多在陆地上全无依靠,被赶到海上度过一生。在漫长的岁月里,他们熟悉了活动范围内的每一座龟屿的位置和资源丰盈的日期,同时他们有一种仿照燕鱼(一种追逐潮涌,捕食大潮掀起的生物的鱼类)的形状制作的小帆船,能够在涨潮退潮期间,借潮水的力量快速穿行于“辫子”、海洋与潮间荒原之间,这是他们能够在潮间带上来去自如的秘密。他们并不介意分享这项技术,只是大多数人都学不会驾驭浪潮,就像大多数人学不会如何与这片隔绝海陆的荒原相处一样。

梦中那只眼

梦中那只眼

“新的世界,从我开始。”——诺桑·德礼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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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条评论

  1. Aronov

    好耶!这种把风物志和世界观捏起来讲的文体感觉好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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