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璩白日集·二《雁户城》

谈到修筑在西南边境群山缺口上的雁户城,「森严」无疑是大部分巶土人的第一印象。

在更加古老的年代,今天这座城市中心宫殿区域所在的山坳曾一度被称作「天澜关」,那时的人们无从想象能令高耸的山脉豁然中开的伟力,便将其解释为上古神话故事中大河留下的河床 —— 上神打翻祂的笔砚,化作天河决口,世代滋养着巶土的霁璩百川因而形成。而在今人眼中,天澜关的成因其实与远古时期的一场地震有关。从某种程度来说,先民们充满想象力的揣测也并非毫无道理。

第三代纪末,巶王朝治下的方国辛在连年战事中叛降于游牧民族霍勒多。在此之后,巶土君王对座下百官的猜忌愈发强烈,功臣良将人人自危,其中一部分人假借迂回敌后之辞逃向西南,借雁户附近的险要地形独立建国,被后世称作骊王朝。雁户城坐北向南,来访的使节自下而上,需通过大小六道城门才能抵达居于城市制高点的天澜宫。骊室坐镇边关近十个代纪之久,长年以各国客商缴纳的过路税充盈国库。依托其险要地形和精良军队,骊王在周边一众强邻之间长期保持着一定的话语权,直至它在来自大草海的游牧部族卓尔岑入侵下灭亡。

自第十二代纪起,被纳入沙罗麦赫帝国统治范围的雁户城一带地区逐渐受到萨拉曼教杜哈林宗的影响。这种外来宗教因其各个派别都有不同的徽记图案,故被巶人称为「图铭教」。来自西陆沙漠的教士们主张在城中建起大大小小的圣堂,但承接建造任务的本地工匠还是坚持将它们统统修筑成了巶土祠堂的样式。只有曾被杜哈林亲兵驻扎过的雁城府将八角屋顶象征性地粉刷成了白色,借此模拟沙罗麦赫本土的圣殿外观。从城外远眺,白色屋顶在背后天澜宫墙的映衬下格外耀眼,使其在背包客们的眼中甚至有着不亚于塞拉苏毗亚月神殿的美名。

少年:「阿伯,沙海的外面是什么?你去过吗?」

(少年望着门外灰黑的天空,雨点似乎变小了些,印象里自幼宽广的天井从未如此狭小)

(雨水久久难歇,似乎要将沙海冲去,代以汪洋。云顶的微光慢慢消失,夜色笼罩在雨幕之上,给世界平添了几分凄寒。少年兀自入眠,老人独坐桌前。瓜刀横卧,老人手执磨石轻拭刀口。灯影摇曳,恍惚间指尖拂刃,晕开一片血红。老人随手擦去,污痕里现出暗刻小字一行:「骊室王军雁城卫二十三年」,铄铄有光。)

(少年辗转反侧,含糊梦呓。)

少年:「战刀比瓜刀…… 才长几寸……」

少年:「君不及…… 我家老伯……」

——《南泷剧社草本集》

Arono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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