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璩白日集·四《羽池苑》

编纂于第七代纪甯王朝盛期的巶土首部风物集《四方荒华志》残篇中有载:「先者有勇发于大川之口…… 迁乎河之央,水粮丰焉。民大喜,叠硕木为城,奉曰王。」由是可见,曾被巶甯两代王朝立为都城的羽池苑,最初是上古时代第一位巶土君王即位的地方。

「羽池苑」其名来源于城中的两处甯王朝古迹 —— 清川池与白羽陵。远在甯巶两代,这座横卧于霁璩江上的都城一直被依循古制称作「王都」,并没有使用其它名字的记载。直到后来崛起的游牧帝国卓尔岑入主巶土,才下令废止「王都」的称号,改称象征城中甯王朝宫殿青瓦朱漆形象的「赤垣都」。而在接下来的三个代纪里,来自草原的汗王以此为中心建立了短暂的镡庭王朝,巶土的繁荣也在其统治下逐渐转移到沿海的上宾、陵川一带。到第十四代纪,定都陵川的南桓王朝彻底清除了各路外族残部后,赤垣都也正式告别了其都城地位,更名为今天的「羽池苑」。

巶土王座的离去并没有带走羽池苑的活力,作为连通西部国境塔伦湖与下游霁璩百川的航运关卡,此处成为了巶土中央最为重要的货物集散地。前朝留下的宫阙楼台两侧千帆竞驶,内城御苑门户大开,成为游客们争相造访的名胜园林。

从后园转入厨房,母亲和琴姨一边切着青瓜一边聊天。见我进来,她们刚要转身来唤,却先听见邮差模样的少年在窗下嚷着什么,于是三人齐齐偏头望去。身挎大号帆布背包的身影出现在门框中央,举着镇上来的电文向房内喊道:

「上游羽池苑水文司急电:霁璩江口积雨三日,通报陵川各处防汛,注意洪水 ——」

「有这样严重的事啊,可前几日不是还说山洪在西岭来着?」母亲目送着邮差急匆匆沿街远去,对琴姨询问着。

「是了,之前听相熟的船家提起过,想不到这就到了羽池苑。那照这个速度,岂不是今天夜里就……」

「只希望你父亲听到消息也能快些回来吧,毕竟青塘村口的石桥被水冲塌的事情,从前也是发生过的。」

母亲这样说着,把手轻轻搭在我肩上,我不知如何回答是好。脑袋里如翻画片一般播放起坚实的石桥化作瓦砾倒向一片浑水的样子。恍惚间真的抬头望了望后门外的天空。太阳仍在原处高挂,西边极远处的地平线上,似乎横着一条灰黑色的云线。

——《大屋木造堂前记》

Arono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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