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通过天澜关,出现在东进道路上的第一座大城名曰平泉。在近两个代纪里巶土重归一统之前,这里曾经是南桓王朝用来遏制军阀国家西巶的重要兵站和冶铁中心。
巶土西南多高山。平泉城坐落于一片葱茏的河谷之上,其名来源于半山腰上的一处水眼,清泉从石床的缝隙里漫溢而出,澄澈见底,与四岸齐平。从泉水南岸起,花瓣状石板铺就的道路伸向泉心,连接着四面临水的浮雨台 —— 那里是城内官民在大小节日里赏景祈福的去处。立于浮雨台前向下眺望,平泉城池一路向下延伸,雕花屋角参差错落。流淌在山谷洼地中的天澜溪将城市分割成大小两个部分,走过飞虹般架起的修长石桥,便来到了平泉城外矿业从业者的聚集区。与充满生活气息的平泉城不同,这里四处可见炉烟滚滚的工坊和铁器铺。城镇主干道与溪谷平行,沿之一路向下,河水转过几道山脊后逐渐变宽成足以通航的程度,作为霁璩江航道的重要支脉向东汇流。群山环抱下的平泉府因而得以通过水路与巶土其它地区互通有无。
「说起来,巶土究竟是什么样的?」
听矢金竺这么一问,原本沉浸在北海异兽幻想中的恰克图也投来了期待的目光。毕竟巶土确确实实存在于东方的地平线之外,关于那里种种奇事的传言即使在瓦尔铎也广受欢迎。恰克图自己还曾有过一颗指甲大小的木珠子,中间穿孔、上面极为精密地雕刻着众多他不认识的花草动物,只是后来被遗失了。送他这份礼物的杂货商叔父告诉他,这东西在巶人那里是一种廉价玩具上的小零件,即使丢掉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莎格然一手托腮,摆出一副想要捉弄人的表情。
「正因为巶人的国家不论疆土还是人际关系都如此庞大复杂,在和他们接触时,就总能产生不少很有意思的交往方式。打个比方:甯王朝上层的大多数望族都很善于经营贸易。只要带着足以吸引他们的生意渠道,准能大赚一笔。要是还肯进一步与他们合作,商队里头脑活络的人想要留在他们府上做谋士都没问题。」
「那样的话,莎格然的族人是用什么商品来和甯国商人打交道的呢?」恰克图这样问道。或许是瓦尔铎字母里没有一个能很好地模样这个遥远地带的语言,他口中的「甯」字听起来硬邦邦的。
「是羊毛啊。虽说巶人里肯定也有不少在做牧羊纺毛的生意,但我敢说,不论在大乌岭南北还是大草海东西,没人能纺出比库苏雅人还好的羊毛线。商队第一次出发时带着的是羊毛毯,整整两大车,比坐在马后的车夫还高呢。当时大家原本打算去雁户碰碰运气,但那里的大头兵们说什么都不放我们过关,于是就转头到平泉来咯。」
——《别齐拉赞的十绵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