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陆旅行手册·04《常春藤之屋》

作为一家面包房,常春藤之屋的招牌十分特别——一个圆脸小姑娘咬食糖馅饼的头像取代了大部分店铺所惯用的花体文字。沿海岛西北面丘陵的缓坡而上,游人能在珐索镇顶端小广场上不起眼的一角看到它。

熟知各家店铺的本地人无一例外地高度赞赏这张招牌。珐索镇的居民们几乎把这个小姑娘当作城镇中真实存在的一员,称她为「伊希娅」,还不知以何种方法推定出了她的生日,专门在那一天制作糖馅饼。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卡尔梯亚本土,共和国首都附近的帕锡乌姆镇上也有一家悬挂着同样招牌的点心铺。那里还曾发生过城镇卫队误以为当地兴起邪教而入店搜查,最终却以每人品尝并购买了大量面包和果子酒收场的事,让人发笑。

实际上,帕锡乌姆和珐索两地的常春藤之屋原本便是同一家店。在第六代纪,有着萨拉曼血统的马利萨科萨姑娘加提娅和她来自卡尔梯亚的丈夫巴提乌斯一同开设了第一家店,地址就在今天帕锡乌姆镇同名商铺的对面——那里曾是加提娅在外乡经商时的住所。而位于珐索的门店则是加提娅继承自祖辈的遗产,很晚才被她改作店铺。据传,「春藤之屋」其名和画在门牌上的小女孩都与这里有关,个中详情却已无人知晓。

由于这对夫妻分别是烘焙师和酒商,常春藤之屋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保持着自酿酒的传统。而今,这两家同名商号的经营者都已是互相没什么关系的第八代店主,尽管他们本人无意如此,还是听从了两地食客们的强烈愿望,将店名和招牌保留了下来。

白帆鼓足海风离开港口,再度驶入天青与柠黄交织的五月夏日。我在卡尔梯亚近郊帕锡乌姆镇的点心铺子前跳下马车,回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

在陆上第一波暑气袭来的这夜,我和巴提乌斯用水盆泡着腿脚,惬意地对视着。

「巴塔,来我这里做店铺生意吧。你也不想一直做行商的,对吧?」

「那我要改行做点心咯?」

「谁会吃你做的点心啊。」我故意挖苦道。

「你负责酿酒和吃点心;我负责喝酒和做点心。意下如何?」

「嗯,考虑一下吧!」他就势摆起一副老板架子说道。 我于是扶着桌子站起来,直勾勾地盯着他反驳道:

「新来的,一个月之内给我上任报道。」

这样滑稽的斗嘴过后,我们四目相对地定在原地。他没有回答,我知道他的回答。

对视良久,小小的店铺里回荡起久久不去的欢笑。

——《致常春藤之屋》

Aronov

Arono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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