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志:厄里斯·厄休拉·扬·穆棱科

愿时间女神永远眷顾你。

——人物志:厄里斯·厄休拉·扬·穆棱科

愿时间女神永远眷顾你身上的每一个零件,愿钟表的发条永远紧绷。

每一个穆棱科倾其一生都在为了自己的家族能够更进一步。作为发条的发明者之一,初代穆棱科搭上了机械工艺的顺风车。在五代人的努力下,穆棱科已经在整个南大陆赚的盆满钵满,“穆棱科制造”已经是精密以及昂贵的代名词。第五代家长,西思蒙二世,也就是我的祖父,靠着为皇室设计大钟楼成功加官进爵,实现了穆棱科家成为人上人的夙愿。

那时的生活是多么的美好。穆棱科家家财庞大,人丁兴旺。那时我的祖父也还很年轻,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天才。他被皇帝赐了婚,娶了一位美丽而又门当户对(封爵以后倒是是门当户对了)的女子。当然这就是我的祖母,她先是为我的祖父生了一个女儿,过了几年又生下了一个男孩。那个男孩就是我的父亲。

当然我从没见过我的祖父祖母和我的姑姑,就像我没有见过那座据说很恢宏的大钟楼。

禁魔战争爆发了。

祖母没有逃出来,而姑姑在船上得了肺炎,尸体作为负担被抛入了大海。

最后流落到法奇拉-旗舰搁浅之地的穆棱科只剩下了我的祖父和只有三四岁的我的父亲。钟表作坊,家族财产,家族成员,辉煌过的穆棱科家就像是美梦的泡沫轻易的被戳破了。祖父抱着一袋金币逃亡出来却失去了自己的女儿,他甚至没有办法用金子为自己的孩子多换来一张毯子。而一到法奇拉,祖父就被强征参加了志愿军,等到战争结束父子俩再见面的已经是三年以后了。

祖父倒是一直想要恢复穆棱科家的辉煌,他在变化教会里谋了个差事,但是等到他积攒了几年后准备开始打出“穆棱科制造”的牌子的时候

他突然发现他的手在无法停止的颤抖。一切都努力都白费了,穆棱科不可能再回到那个辉煌时代了。。。。。。不,祖父还有后人,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孩子上,这个被他按照穆棱科家习惯取名为伊万斯二世·穆棱科的孩子身上。他希望父亲能继承他的手艺(通过巴掌和皮鞭)。我的父亲就这样度过了自己痛苦的童年和青年。

父亲在逃难船上落下了肺病的病根,每过一段时间就要去治疗所接受治疗。也许是体会到了从来没有体验到的关爱,他在那里遇到了他一生爱着的,为之疯狂的另一半,一位比他大十多岁的卡迪那治疗者,也就是我的母亲。

然后帝国之心建成了,现在的法奇拉国王希望可以在城里建一座“凤凰钟楼”。新的国王想起了穆棱科。父亲完美的完成了任务,他得到了国王的嘉奖。王家还记得穆棱

科,只要父亲点头,旧时的荣誉,旧时的财富都又会变得触手可及。

但是父亲知道封爵就不能迎娶外族人,特别是南陆人的死敌卡迪那人。于是父亲拒绝了爵位,只向国王要求了钟楼的居住权“我会全天候为您维护她陛下”。国王很高兴,他还是赐给了穆棱科家代表守护者的中间名“扬”。但是祖父却气出了病。一天,他在上楼梯时突然就倒下了,全身僵硬,瞪大了眼睛却发不出声音。治疗所的治疗师们知道这是大脑的损伤,祖父的灵已经要远离了。看着痛哭着,几乎后悔到崩溃的父亲,母亲偷偷使用了卡迪那的治疗法术,试图挽回祖父,祖父依旧在四天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父亲和母亲安葬了祖父,就住进了钟楼。

絮絮叨叨了这么多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祖父,我都差点忘了讲讲我自己。自从我有记忆以来,我就一直住在这座钟楼里。从小我就没有见过我的母亲,我对她了解也不多。父亲送我去教会的学校里读书。我不喜欢那个地方说真的,因为我有一头黑发,那些金色头发所谓的纯粹的卡迪那小孩就排挤我,我每次考第一他们就会说“北方佬考得这样好都是靠和恶魔交易换的”这种感觉很讨厌也很有挫败感,不过不得不说教会学校的老师真的很不错。还是在街坊邻居那里可能让我稍微自在一些,这些知根知底的人不会拿有色眼镜看人。在家里。。。父亲也去世许多年了,但是这依旧是我的梦魇。

我父亲给我起名厄休拉·扬·穆棱科。我小的时候认为我的父亲很爱我,他会很耐心的给我梳头,扎辫子,手把手教我修怀表和手表,给我买很漂亮的裙子。我知道他不光要养护钟楼,他还继承了祖父的教会职务,只有这样我以后才有去教会学校读书的资格。我也很想帮父亲一些忙,但是父亲从来不让我去顶楼的钟楼核心室。

后来我去了学校,却突然发现我好像与别的女孩不太一样,我一开始也没有在意。直到我和新交到的朋友们结伴响应自然的召唤。我被学校的老师领回了家,那位对我我很和蔼的女士厉声质问父亲,为什么要把一个男孩打扮成女孩,为什么要扭曲我的天性。她甚至觉得我的父亲有种什么不可告人的癖好。。。。

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父亲就去喝酒,他喝醉了,他很很紧的抱着我,叫我莉莉,然后说一些我当时无法理解的话,关于一个叫小伊万斯的人他的过去,他遇到的伤心事,他对莉莉的思念,甚至吐在我身上,喃喃自语这一些什么。我吓坏了,逃了出去。我在学校里躲了一晚上,第二天老师发现了我把送回家。父亲这时候酒已经醒了,他再三保证昨天只是突然回忆起了自己去世的妻子,实在是给学校添了麻烦。

父亲之后突然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他搬出了据说是从祖父传下来的手稿严厉的命令我学习,督促我组装和拆卸各种机械零件,逼迫我背诵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手写稿,上面记满了各种医学知识和病例。

本来滴酒不沾的父亲开始喝酒,每次喝的大醉就让我换上他拿出来的一套女装给他读那本医学手稿。我起初不肯,他就拿出皮鞭抽我直到我同意。随着我年龄的增长,他酗酒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习惯了之后,只要他去喝酒我就换好衣服等他回来给他读书哄他入睡。再后来我已经可以拿着几张白纸凭空背诵了。

再后来有一天,他出去喝酒然后再也没有回来。我从此再也没有见过我父亲。巡查骑士认定他已经坠海死了,由于没找到尸体他城外墓地的棺木里也只能放了他的一套衣服。

棺木下葬那天,我突然想到了父亲从来不让我去的顶层。想让我继承穆棱科家手艺的父亲居然从不让我观摩他的得意之作,这未免有些太过奇怪了。

于是命让我推开了那扇门。

层层叠叠的齿轮在半人高的发条盘的驱动下精密的走动着,那些密密层层的齿轮簇拥着的是一个怪模怪样的轮转结构,我能看出这是某种泵。红色的液体在它附属的管道里不停奔流,鼓风机在齿轮的带动下在管道的上游鼓入气体,最终一同导向了一个黑布盖着的一人高的柜装状物体。

我已经可能猜到那后面是什么了

我最后还是掀开了幕布。那是一个盛满淡绿透明液体的水槽。里面浸泡着一个没有四肢的女人。她美丽的黑发铺在池底,苍白又泡的有些肿胀的面孔与我又是如此的相似,她的下腹有一道横向的扭曲的伤口。我知道这就是我的母亲,厄休拉也从始至终就是她的名字。

母亲身体扭曲的体态和体表上刺出的结晶也说明了她的死因,毕竟她的手稿我已经倒背如流。结合父亲放在一边的笔记——结晶症,法奇拉土地上的诅咒,任何在这片土地上施法的施法者都逃不过的夺命镰刀。也许母亲当初施法救治祖父怀抱着侥幸心理,但是她终究没有躲过诅咒的制裁。全身上下的血管中流动的好像是尖刀,父亲决定借助钟楼核心来给母亲滤血来延长生命,可是器官和关节中长出的结晶渐渐的扼住了她的生命。。。。可是这时父亲却发现母亲怀孕了。父亲产生了这样疯狂的想法,一套用钟楼核心驱动的装置全权替代她衰竭的器官。用齿轮和发条生生在母亲失去全部意识后,将她的命这样扭曲地延续了下来。

那在父亲眼里我又算什么呢,眼前的这一具没有腐烂的尸体又算什么呢。

后来我参加了教会的医学资格考试,并且以优异的成绩通过。我成了历史上最年轻高级医师,可能治疗别人,帮别人修修表可以让我感觉我还是我吧。我还是住在钟楼里,毕竟街坊邻居还是很不错的。母亲的那套衣服被我锁在了父亲的房间里,钥匙大概我也不知道放到哪去了。

我最终还是偷偷找机会把厄休拉残破的躯壳埋进了父亲的棺木。那么,从现在开始我就叫自己厄里斯(Erised)了。

顡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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