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时代——艾格线•(一)

“矣啊——矣啊——”

一声又一声的婴儿啼哭从一间破败不堪的屋子里传来,艾格已经不知道这是他今晚第几次听到这熟悉的哭声了。

没有办法,艾格只能从用枯木和破布制造而成的床上下来,简简单单的穿好衣服后,拿着家里最后一滴牛奶来到了婴儿身边。

“别哭了好孩子,来喝吧……”

婴儿似乎很有灵性,一看到艾格来了就不哭闹了。

艾格十分小心的把最后一滴牛奶送到了婴儿嘴里,看着小家伙又重新沉沉的睡去,艾格长长的舒了口气。

这里艾格已经不用守着了,于是他来到了屋外门前,轻轻的就这么坐在门槛地上,今日的屋外很是寒冷,泠冽寒风仿佛是毒蛇般钻入艾格的每一寸肌肤,但他并不是很在意——比这还要寒冷的冬季都度过了还怕这个做什么。

看着漆黑如墨,寂静无声,空无一人的街道他不禁在脑海中审问自己。

“我为什么要捡回这个孩子呢?明明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

显然艾格还没有想好这个问题的答案,但他明白既然自己选择把婴儿捡回来就一定要把他养大,尽管只有自己一个人。

“好了,也是时候再去睡一会儿了,希望这次小家伙可以让我多睡会……”

艾格默默的嘟囔着,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抖搂了几下,摔了摔腿,是坐麻了。

也许是真的被小家伙弄的太累了,没想到艾格倒头就睡着了。

明日早晨,天空还是灰蒙蒙的颜色,仿佛就连太阳神也不愿在这寒风下早起。

“唉~~”艾格缓缓叹了口气,昨日夜晚下了一整夜的大雪,以至于今日清晨整片天地都笼罩在冬女士的光芒之下。

“真不知道这个小家伙能不能挺过去,既然你都被捡到了,希望你的命足够硬……”艾格趴在那个婴儿身前嘴里不停的嘟囔着,说着说着似乎又感觉有些不放心,将婴儿身上的布又多裹了几层,按照惯例,艾格今日应该很早就出门去自己的工作岗位,今日却是怎样也不放心,咬了咬牙,艾格多披了几层破布,然后背着这个婴儿便往这个小镇唯一的教堂跑。

“呼~~呼~~”艾格喘着粗气,敲响了教堂的大门,过了一小会儿,教堂的大门被缓缓的打开,一阵暖风被吹了出来,只见开门的是一个老神父,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眶也凹陷下去,仿佛一具干瘦的骷髅。

艾格认识他,毕竟这个老神父便是整座小镇里唯一的神职人员了,他喘着粗气说:“呼~,请谢尔曼神父您照顾孩子这两三天,放心,我会每天给一些钱的,只是不知这些够吗?不够,还能凑,还能凑。”

艾格极为不舍的从口袋里掏出五六个铜币,因为放的太久外加保存不善,都已经开始生绿锈了,他拿的很慢,他知道这些根本不够,哪怕是路过的行人住在教堂,一晚上也起码要花十个铜币,更何况神父还得管这个孩子的吃和喝,照顾他,但谢尔曼神父用他那深陷进眼眶的浑浊的双眼,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艾格的衣服,用嘶哑的声音缓缓回答:“可以,这孩子将来的教育也可以来找我。”随后关上了教堂的大门,回到了温暖的室内,艾格只能在外面高声喊了几句:“谢谢了,神父,愿太阳神永远照耀您!”

艾格看了看天色刚刚微亮,尽管如此,他还是加快了脚步,他知道自己在汉弗莱伯爵家中工作是不能迟到一秒的,否则就可以感受那骑士老爷手中厚实的皮鞭了。

他急忙的跑到了伯爵家的马厩,以及其之快的速度,拿来来水桶和毛刷勤勤恳恳地说着马身上的污泥,艾格用着水盆里的温水,只感觉在这个世界上,仿佛穷人还不如一匹马。

一连过了几日,天气都是这般糟糕,尽管挣来的钱有一部分都要被神父拿走,但却是自己占了神父的便宜,剩下的钱好歹能混个一顿的饱饭。

刚刚浸泡过温水的手,在马腿上用力的摩擦将泥块刷下,手被吹来的冷风,冻的很快便僵硬起来,那被正在被艾格刷的大黑马名叫【巴迪斯•明克】据说是汉弗莱伯爵从五年前【汉鲁】战场上获得的战利品,在工作中的艾格每次刷到他的时候总会想“就连一匹马都有姓,而我却没有,真不公平。”

随后又被吹来的冷风冻的缓过神来。

“匡起~踏~匡起~”金属互相摩擦的声音,伴随人的脚步声传来,艾格立马站起来,收拾好水桶藏在角落,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显眼,其他的工人也效仿着。

“也不知道今天又是哪个倒霉的马厩工人被拎出去做陪练。”最近几天伯爵那个应当受到诅咒的女儿【哈琳•怀特】用陪练的理由去殴打工人,工人们又哪里不知道这一点,一个练过斗气的骑士,去找一些平常连饭也吃不饱的工人进行训练,怎么想都是为了打人而寻的借口罢了。

果然公爵那个倒霉的女儿带着她满脸的雀斑走了过来,第一眼就看见了缩在角落的艾格“我看你还行,陪我练练。”

艾格一看到这副景象,哪里还站得住,被她打一顿,估计这辈子就直接交代在这了,据说上次就有被打死的人,艾格双腿发软,没控制住,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哈琳颇有些厌恶的摇了摇头“就这种人也能在伯爵府里工作?没骨气的软蛋!”

随后愣是挑了两个工人生拉硬拽的将他们拽了出去,艾格听着外面的惨叫声和时不时蹦溅到马厩里的血液,更是好久都起不来身。

在一天的工作结束之后艾格来到了帐房领取当日的工资“给你,十个铜币,同时你以后不用再来伯爵府工作了。”

管账房的老头毫无波澜的说着,同时用毛笔不断的在账本上做记录,很难让人相信它可以在这么快的速度下,仍然保持着精度,对于这一点,艾格并没有表现出沮丧之情,他知道当他被选上,但没有走出去的时候,自己的饭碗肯定也丢了,怀揣着这十个铜板,艾格走到了大街上,踏着厚厚的积雪,缓缓往教堂的方向前进。

忽然一阵冷风吹来,那风如刀子一般很轻易的便穿过那单薄的亚麻衣,吹在皮肤上,像是想把人剜下来一块肉,看着被风吹起的雪花,艾格的心里却萌生了一个以前的从未想过的想法【偷或抢】这个想法是他从未敢想过的,被执法队抓住,那可不是说着玩的,但现在既然已经失去了一切,可以让自己活命的机会,那为什么不试试呢?

来到教堂门前,将十个铜板全给了谢尔曼神父“拜托您再多照料几日吧……”艾格低下头来用极轻微的声音说,他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担忧,也为这个小家伙的未来感到担忧,不知失去了自己给的那几个铜币之后,谢尔曼神父是否还会照料。

谢尔曼看上去表情仍然没有任何变动,只是这一次,当他接过十枚铜币的时候,只是低声道:“我保证,这个孩子将可以永远住在教堂里,至少不会为了生计而如此奔波,就如同你一般,现在,你我变都是这孩子的养父了。”

艾格从未想到过谢尔曼神父会说出这样的话,也许是因为这个孩子的确看上去聪慧,也许谢尔曼想要一个孩子,也许谢尔曼真的这么善良………一切理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尽管自己的未来还是迷茫的雾,但可以预见的是,这个孩子的未来却是一条充斥着光明的大道。

“你,不,您说您将抚养这个孩子,先生……天哪……我。”平静的几句话,却带给了艾格格外的喜悦,让他几乎忘掉了自己已经被辞退的事实,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为这个孩子而高兴,明明几天前还有点嫌这孩子是个麻烦呢,但是在知道这个孩子前途无忧之后,他还是由衷的替他高兴。

“但这并非没有代价,至少当这个孩子跟了我之后,你能与他见面的机会就很少了,这是教义的要求,虽然我承认你是孩子的养父,但在教堂大家都遵循圣典。”谢尔曼依旧淡淡地说道,似乎将选择完全交给了艾格。

艾格怔住了,他并不是蠢人,他听得出神父口中很少见面,几乎就是再也不见不了面的委婉说法,如果自己将再也不能和这个孩子见面的话,他会怎么样呢?

他突然感到一阵没由来的悲伤,明明只是自己捡到的一个孩子,并不可爱,只会哭闹和喊饿,更给自己增添了不少负担,自己早就该把他扔掉才对,一开始就不应该捡起它才对。

可,为什么你把他捡起来了?艾格突然有一些疑惑,他弄不懂自己的想法,自己当时就不应该捡起他,可是他依旧捡起来了,在那个艾格自己都冻的发抖的风雪之夜,却捡起了这个孩子,甚至还给他披上了自己本就不多的衣服。

为什么呢……因为……艾格觉得孩子和自己一样吧……都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都是没人要也没人疼的孩子,既然都是没人要的孩子,那怎能不在一起报团取暖?

是的,就是这样了,为了报团取暖,抚慰孤独,艾格捡起了这个孩子,而如果他选择把这个孩子推向温暖的家,则意味着自己再次跌入黑暗。

要怎么做已经很明确了,艾格想道。

“祝你幸福,幸运的小家伙。”艾格将孩子递到了神父的手上。“我甚至都有一些嫉妒你了,小家伙,你可是挣出来喽……啊,该死,眼睛里进沙了……”艾格好像很气愤似的揉了揉眼睛。

“主与你同在,我会好好扶养这个孩子。”谢尔曼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低头看着艾格,抱住孩子,走进了教堂。

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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